作者:阿Po
轉載來源:一點劇讀(ID:yidianjd)
去年開始,觀眾認真期待起了“黑馬劇”,沒有來勢洶洶的流量演員和龐大制作,但劇本扎實,拍攝用心,冷不丁地“驚艷”你一下。
《獵罪圖鑒》無疑是今年3月最大的黑馬劇,公安局“模擬畫像師”沈翊,宛如警隊“神筆馬良“,一桿畫筆,追緝嫌犯,畫見人心。
劇集自3月6日開播以來,三天被催加更,即便在分銷兩個平臺的前提下,依舊憑借開播一周突破8700的熱度暫時躋身2022年愛奇藝熱度Top3,愛奇藝短劇集史上熱度第一,連續(xù)多日制霸云合數據、骨朵數據、貓眼熱度、燈塔數據的榜單日冠。
作為擅長制作泛眾大體量電視劇的檸萌影業(yè),首度試水“正在流行”的短劇集項目,以“模擬畫像師”的切入點和“單元探案劇”的表現形式做結合,讓觀眾在享受“新奇”視角和“短平快”節(jié)奏的同時,又感受到每位主角人物的鮮活和每個案件背后的深意。
《獵罪圖鑒》由藝術總監(jiān)、總編劇、編劇到責編,都來自紙堡編劇工作室
如何在有限的長度內做出多元素疊加的內容,并且每個維度都能互相加分?完全依賴于一個扎實的劇本基礎,這也來源于《獵罪圖鑒》背后的編劇團隊紙堡編劇工作室。此次一點劇讀(ID: yidianjd)對話了工作室兩位主要負責人編劇賈東巖與武瑤,探究一下“黑馬劇”究竟如何煉成。
不落窠臼的公安劇,
新現實主義的誕生
《獵罪圖鑒》的原點,是2018年末,紙堡編劇團隊在西安市公安局做采訪時遇見了畢業(yè)于西安美院國畫系、現服務于市局的警隊畫像師羅棟。接觸之后的第一印象是“陽光帥氣”,第二印象是“此乃真神人”,再多接觸一些更能感覺到公安系統(tǒng)神人多、能人多。
武瑤看見了年輕一代公安干警們年輕帥氣又很有個人魅力的一面,但市面上大多數公安題材還在所謂的“寫實主義”窠臼里掙扎。
“最初的創(chuàng)作想法就是做一套不一樣的公安劇,可以擺脫一些刻板印象,整體定位為新現實主義?!?/strong>
何為“新現實主義”?年輕化是其中重要的一環(huán),采訪中搜集到擁有特殊技能的年輕干警形象在故事里展開,自然形成一幅“公安系統(tǒng)神人群像”,現在可以在劇中見到的,除了模擬畫像師沈翊之外,刑警隊長杜城、法醫(yī)何溶月、彈道專家江雪等角色,集體可見精神面貌方面的年輕好看、時尚酷炫,都是會令人向往的形象。
“如果大家看完之后會因為感受到劇中警察很神很酷炫而崇拜警察,甚至想去成為警察,那就更好了。這其實也是我們創(chuàng)作的一個小小初心。”
從實際創(chuàng)作階段的角度來說,劇本初稿自2018年末歷經一年時間,從采訪中獲得的真實案例精選出16個案子,總共24集的長度,做高密度單元案件。
而選擇案子的標準,其一就是都與“畫像”有關,需要畫像師通過觀察和畫筆找出嫌犯真正的面貌;其二則與創(chuàng)作原理有關,因為單元案件最怕每一個小故事的做法節(jié)奏都整齊劃一,容易引發(fā)觀眾審美疲勞,所以選擇“8大案+8小案”的形式穿插進行,如美院頭骨案、千面綁架案、藏槍案這類轉折多一些、情節(jié)略復雜的為大案,如監(jiān)獄瘋批美人褚英子、被家暴少女合力反殺案這類以訴說人性為主的案子則為小案。
如此體量的原始素材足以寫到30集也不為過,但在實際創(chuàng)作中,編劇團隊仍以緊湊高頻為主,只保留了10個案件,樁樁件件都是真案。
也是如此扎實的前期工作,在2019年末打動了檸萌影業(yè)制片人張翼蕓,在當時依舊IP盛行的時代決定與紙堡編劇團隊合作這樣一個完全沒有IP基礎的原創(chuàng)故事,也在溝通中決定為男主角沈翊增加了一個貫穿始終的主案,最終形成了現在看到的樣子。
“其實沈翊沒有一幅畫是一次就畫對的,中間都會經過很艱難的思考,畫好幾張,失敗,重新再畫,最后才會畫出嫌犯。還是缺失了一些過程中的推理細節(jié)和人物困境?!?/p>
例如被持槍嫌犯一槍打穿臉頰的目擊者司機從此不敢回頭,總會憶起遭遇槍機那一刻的感受,而沈翊一邊在與他交流嫌犯樣貌特征的同時一邊為他解開了心結。賈東巖表示,畫像師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與目擊者交流,通過這樣的場景不僅是對畫像師專業(yè)技能的展示,也是進一步顯示畫像師洞穿人心并治愈人心的能力。
好在,大部分想表達的東西,觀眾都看見了。
堅守內容,助力營銷,
當代編劇的“自救”
“真的非常感謝制片人張翼蕓對這個原創(chuàng)劇本的認可。”旁人看來像是商業(yè)吹捧的話,只有賈東巖和武瑤這樣經歷過前期波折才理解有多難得。
武瑤直言,“原創(chuàng)劇本和IP改編從創(chuàng)作角度上來看并沒有什么不同,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IP現在已經整體被編織成了大型資本故事里的一環(huán)。”
在《獵罪圖鑒》之前,類似題材的原創(chuàng)項目紙堡編劇團隊不是沒有做過,他們深刻記得曾經被要求將原創(chuàng)故事的主角名字換成合作方手上一部不知名IP的主角名字——借編劇原創(chuàng)的概念為合作方支棱起一個IP改編。
“如果合作方真的敢這么建議,編劇再軟弱一點,或許就真的會這么做了。”武瑤感慨,編劇作為國產影視劇創(chuàng)作鏈最末端的環(huán)節(jié),或許妥協的才是大部分人。
賈東巖和武瑤不是妥協的“大部分”,正是因為類似題材的創(chuàng)作經驗,才在當時的資料采訪中誕生了《獵罪圖鑒》的新想法,“因禍得?!币舱f不定。
編劇的普遍困境當然不僅于IP還是原創(chuàng),同樣是在三年前那個項目里,紙堡編劇團隊在寫出AI換臉詐騙案的時候也曾被當時的合作方質疑懸浮。懸浮嗎?賈東巖不理解,因為三年后的今天,現實印證了這件事的真實性,一個超前的概念在質疑中被拖延成了緊貼實時,如果沒有制片人張翼蕓的認可,再拖下去,這個概念將徹底過時。
賈東巖與武瑤自然能理解當下以大數據為基礎進行項目創(chuàng)作的“安全性”,但跟風的東西一定是滯后的,加上影視制作周期帶來的時間差,這也意味著影視創(chuàng)作者失去了引領潮流的機會。
大膽并合理的預判是戲劇創(chuàng)作特征之一,真正需要謹慎的是對待創(chuàng)作的態(tài)度,尤其是探案題材。
有了各種波折的“前史”,紙堡編劇團隊一方面感恩制片人張翼蕓的支持,一方面認為編劇除了創(chuàng)作端之外,也應該在后續(xù)拍攝直到播出的各環(huán)節(jié)都更加主動。
武瑤表示,很多編劇在寫完劇本之后就此和項目“了斷”,但如果劇本像自己“親生的”,那就更不該“喪偶式育兒”,即便到了播出期,也可以助力營銷,為自己的故事推廣出一份力,畢竟沒有人能比編劇自己對故事的闡述更加清晰深刻。
以2021年賈東巖提名白玉蘭獎改編類最佳編劇的作品《風聲》為例,被壓三年,播出時大家不拋棄不放棄,竭盡全力在微博進行劇情解讀,最終使得開局并不被觀眾看好的故事,在播出到大結局階段開始了劇本扎實和劇情討論方向的輿情發(fā)酵,最終憑借豆瓣峰值8.1分的成績入圍豆瓣年度高分國產劇Top10,并完成了比較好的長尾效應。
而這一次的《獵罪圖鑒》,畫面拍了或者沒拍的內容,紙堡編劇團隊以文字或者短視頻的方式,每日為觀眾和劇迷進一步解讀劇情和“加更”未播出“番外(劇本內容)”。
紙堡編劇工作室在微博進行劇情解讀和未播劇情“加更”
這或許是編劇在現有國產劇創(chuàng)作大環(huán)境下的一種“自救”,事實上也是一種健康的合作關系,即編劇與制片方站在同一陣線,比如《獵罪圖鑒》的制片主管劉一凡在劇本創(chuàng)作全程都與編劇們同吃同住,共同工作直到劇本定稿,彼此齊心協力將項目“負責”到底。
案頭扎實,集體創(chuàng)作,
追求現劇本創(chuàng)作工業(yè)化
在經歷了委托改編項目的波折之后,賈東巖和武瑤深感編劇的創(chuàng)作活力不能就此被壓抑,因此調整了團隊的創(chuàng)作規(guī)劃,即團隊里的每一位編劇都需要改編項目與原創(chuàng)項目并進,保質保量,以賽代練。
去年至今,紙堡編劇工作室的重心從IP傾向自主原創(chuàng),但是他們仍然很鼓勵年輕編劇承接IP改編內容,比如正在拍攝中的《三分野》等項目?!懊總€年輕編劇都應該完整的寫完一整部戲,而不是像市場上常見的被切割的劇本工作,年輕編劇才能獲得有效的成長?!?/p>
原創(chuàng)劇本方面,紙堡編劇團隊則創(chuàng)作了12集未成年人刑事犯罪檢查題材短劇集《糖果》、都市情感雙女主劇《自深深處》、法醫(yī)職業(yè)群像劇《平等之門》以及家庭奇幻劇《我家的秘密》。
今年也會保持團隊一年4~5部的穩(wěn)定產量,其中包括與《獵罪圖鑒》同屬“獵罪宇宙”的作品《獵罪語錄》等,繼續(xù)深挖公安系統(tǒng)其他工種的“神人”,繼續(xù)將我國公安干警健康陽光的新形象發(fā)揚光大。
至于每年4-5部的穩(wěn)定輸出依據何來?在賈東巖與武瑤的帶領下,紙堡編劇工作室現有十多名年輕且成熟的編劇,基本為90后與95后。以雙女主題材的《自深深處》為例,自主開發(fā)的22集原創(chuàng)劇本寫作時間在5個月以內,不同編劇按項目分組攻克各自劇本,一年則必然穩(wěn)定能達到4-5部的量。
賈東巖笑言,委托項目的確諸多掣肘,早期承接過的委托項目,有方向早已定好但制片方負責人頻繁交接導致項目后續(xù)毫無音訊的;也有一部古裝歷史題材項目,是至今賈東巖認為文本質量最高,但因為制片人在看見當下熱播題材后不斷要求變化風格,所以至今未達成一致意見的。
“一個委托項目做3-5年太正常了,各種各樣原因,不如自己先做原創(chuàng),不受限制?!?/strong>
賈東巖和武瑤一致認為,編劇必備的創(chuàng)作經驗:其一是每位編劇都需要有原創(chuàng)期,尤其是寫完一部改編作品后一定要用一段時間來做原創(chuàng),只有寫過原創(chuàng)才是真正的編劇;其二是每位編劇都要從頭到尾寫完過一個項目,并非每次只寫其中幾集就算是編劇。
紙堡編劇團隊建立工作室,就是為了促進集體創(chuàng)作,追求劇本創(chuàng)作的工業(yè)化。即工作室里的每一位編劇都能進行協同創(chuàng)作,并且從前期策劃、大綱小傳、分集劇本到責編的每個環(huán)節(jié)都能很好完成。
“大家的創(chuàng)作目標很清晰,要寫一個什么樣的劇本,就像用零件加工生產汽車,每個人都能看懂圖紙,每個人都能生產出來?!?/strong>
比起一些閉門造車的編劇寫作模式,賈東巖和武瑤要求團隊里的編劇在做每一個項目的過程中都要把案頭工作做到扎實,包括像《獵罪圖鑒》創(chuàng)作前到各大公安局不同工種部門的采風,也包括每個項目鉆研專業(yè)書籍不少于50本。
這不僅是在為單個項目做案頭工作,也是在為自己的編劇經驗積累更多元更豐富的專業(yè)知識。這樣下來,團隊里的年輕編劇們相比同齡編劇,就已經可以很熟練很專業(yè)地穩(wěn)定產出一定質量的劇本。
“工作室的大家都有很清晰的工作目標,也看見了自己很清晰的成長路徑。也幸好團隊的整體風格都很敢于嘗試,永遠充滿好奇心,任何題材都想寫,永不設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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